飄茵墜溷

 

      南朝齊、梁時期,佛教在中國開始流行。

 

      當時的無神論者范縝,在竟陵王蕭子良們下做侍客。蕭子良天天燒香念佛,范縝常在旁邊說些反對佛教因果報應的言論,因此蕭子良十分恨他。

 

      有一天,蕭子良坐在後院賞花飲酒,看見范縝在一旁,就嘲笑說:「你不是不信因果嗎?那麼世間如何會有人富貴,有人貧賤呢?」

 

      范縝指著前面一樹桃花說:「人生就譬如這樹枝上的花,同枝並蒂,疾風吹來,滿天亂飛,有的落在玉床上,有的掉在糞坑裏,落在玉床上的就是殿下你,掉在糞坑裏的便是下官我。貴賤雖然如此懸殊,可是因果究竟在哪裏呢?」蕭子良無言以對,心裏更加忌恨范縝。

 

     

      初,縝在齊世,嘗侍竟陵王子良。子良精信釋教,而縝盛稱無佛。子良問曰:「君不信因果,世間何得有富貴,何得有貧賤?」縝答曰:「人之生譬如一樹花,同發一枝,俱開一蒂,隨風而墮,自有拂簾幌墜於茵席之上;自有關籬牆落於糞溷之側。墜茵席者殿下是也,落糞溷者下官是也。貴賤雖復殊途,因果竟在何處?」子良不能屈,深怪之。

《梁書‧儒林傳》

 

 

【今解】

 

      范縝是我國中世紀傑出的哲學家,也是個無神論者。針對這位佛教信徒蕭子良的刁難,他以人生如一樹花,風吹花落,飄茵墜溷的生動譬喻,駁斥了佛教因果報應說。當然,這還只是一種偶然論,而且以風吹花落比喻人生遭遇,是並不確切的。但他隨即在理論上彌補了這一缺憾,寫了《神滅論》一文,對形、神關係問題,即形體和精神誰是第一性的問題,作了解答,從根本上駁斥了佛教「神不滅」和因果報應論的理論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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