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缺遇盜

 

      從前有個讀書人名叫牛缺。有一天,他趕著馬車經過深山野林,突然聽見一聲呼嘯,路旁閃出一群強盜,個個舉著明晃晃的尖刀,把他的車馬、銀錢統統搶走,連衣服也剝得乾乾淨淨。強盜們走出幾步回頭看看牛缺,只見他端坐路邊,非但臉上毫無憂懼之色,反而顯出一副輕鬆得意的樣子。強盜們覺得很奇怪,問他:「喂,老搶走你的錢財,刀兒也擱在你面前,你好像一點也不害怕,這是什麼道理?」牛缺斯斯文文地回答:「車馬不過是給人坐的,衣服不過是遮蔽身體的,你們拿去與我何妨?聖人是不會用這些身外之物來損害自己身心道德的。」強盜們你看我,我看你,然後一齊哈哈大笑說:「咱們雖然不曾念書,也聽說過這種不謀財利的人乃是世上聖人。像你這般聖人見了官府,定要告發咱們這等不聖之人,不如先把你宰了吧!」說完一刀去,牛缺連哼一聲也來不及就喪命了。

 

           

      秦牛缺徑於山中而遇盜,奪之車馬,解其囊笥,施其衣被。盜還反顧之,無懼色憂志,歡然有以自得也。盜遂問之曰:「吾奪子財貨,劫子以刀,而志不動,何也?」秦牛缺曰:「車馬所以載身也,衣服所以揜形也,聖人不以所養害其養。」盜相視而笑曰:「夫不以欲傷生,不以利累形者,世之聖人也,以此而見王者,必且以我為事也。」還反殺之。

《淮南子‧人間訓》

 

 

【今解】

 

      牛缺是一個很迂闊的書呆子。雖然他說的道理十分堂皇,舉動也確實溫文爾雅,但是他卻不看當時的環境如何,不管對象是誰,跟強盜去講什麼仁義和平,這不單是對牛彈琴,而且惹來殺身之禍。

 

      在兇惡的敵人面前,既不敢於抗爭,也不善於抗爭,卻高談仁義,以清高自許,實在愚蠢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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