繇余受封

過了一時. 太尉舜亦來見帝堯. 奏道. 文命已經從海外歸來. 這次大功告成. 非常可喜. 對於彼等. 應如何封賞酬庸之處. 臣不敢專擅. 所以特來請帝示下. 帝堯道. 朕剛才亦如此想. 文命伯益等. 俱係在朝之臣. 稍緩不妨. 只有那天地十四將. 剛才聽文命說. 就要歸去. 他們是神仙中人. 對於人間爵祿原不稀罕. 但是多少年來. 為國宣勞. 一旦竟聽他們自去. 對他們絶無表示. 末免歉然. 所以正想和汝商量對於彼等. 究竟如何. 汝有方法否. 舜道臣意. 酬庸是國家大典. 受不受是彼等之自由. 不妨各盡其道. 酬報他們而他們竟受. 固然是好. 就是他們必不肯受. 那亦是他們的高尚. 國家對待他們的恩禮. 已經盡了.帝意以為何如. 帝堯道. 汝言甚是. 但如何酬報他們呢. 舜道. 臣意的方法. 無非是封爵錫土. 與諸臣一律. 因為他們如果肯受. 當然是仍國家的臣子. 應當盡臣節. 不當因他是神仙. 而特有所殊異. 譬如柏成子高. 亦是個神仙. 帝從前封他做一個諸侯. 豈不是一樣麽. 帝堯點首稱是. 當下君臣兩個. 就細細的擬定了一種酬庸大典. 併定明日即行發布. 然後太尉舜. 方才辭帝歸去. 到了次日. 帝堯親御外朝. 這是一個隆重大典. 帝堯自從叫舜攝政以後. 久已不曾舉行. 偶然召見群臣. 總在內朝. 或路寢. 這次因為大功告成. 為優禮文命等起見. 所以舉行這個隆重的儀式. 這日平明. 帝堯冕旒執笏. 當佇而立. 太尉舜. 大司農棄. 大司徒媀. 以及八元八愷等. 大小臣子咸在. 文命帶了伯益. 真窺. 橫革. 之交. 國哀. 郭支. 及天地十四將等. 都在外面. 聽候宣傳. 隔不多時. 帝堯召見. 文命率領大眾. 一齊入覲. 文命手執兩塊玄玉. 一塊是禺強屬他轉獻的. 一塊是臨洮神人所給與的. 向帝堯行禮畢. 就將兩塊玉獻上. 一塊轉致禺強之命. 一塊作為自己的贄禮. 帝堯答過禮. 受了玉. 又向眾人答禮. 着實慰勞一番. 然後問天地十四將道. 朕聞汝等即須歸去. 未免太速了. 汝等為國家人民. 出此大力. 建此大功. 國家人民. 對於汝等. 應有感謝酬報之禮. 汝等何妨暫留在此呢. 庚辰奏道. 某等奉雲華夫人之命. 替崇伯效勞. 如今水土既平. 某等亦無事可做. 理應歸去復命. 況人間富貴. 某等亦無所用之. 聖天子厚意. 某等非常感激. 謝謝罷. 鴻濛氏亦奏道. 某等七人. 本已墜落. 流為妖類. 造孽不少. 承崇伯饒恕. 追隨奔走. 以效微勞. 不過稍贖前愆. 那裏敢說功績. 如今水土既平. 某等擬遁跡名山. 修仙學道. 冀異日或成正果. 聖天子隆恩. 某等實在不敢當. 敬謝敬謝. 帝堯道. 汝等高尚之志. 朕極佩服. 不過以神仙而在人世間做官的. 自古亦很多. 如同黃帝時代的甯封子. 先帝時代的赤松子. 從前有赤將子輿. 亦在朕處做木工. 現在還有柏成子高. 仍在那裏做諸侯. 汝等如在人間享幾年富貴. 料亦無妨. 使國家人民. 對於汝等. 亦稍盡微心. 汝等以為如何. 庚辰等聽了. 剛要開言. 文命先說道. 聖天子一番盛意. 汝等不可辜負. 但亦全看汝等志願. 如果汝等志願堅決. 聖天子亦決不能勉強. 倘使可以勉從聖天子之命. 亦不妨暫留. 前日夫人. 豈不是和汝等說過麽. 享享人間繁華. 亦自無傷. 各隨心願. 無所勉強. 亦不必顧忌. 汝等其再思之. 個人只說個人的志願. 不必替別人代表. 當下天地十四將. 互相商議一回. 個個都說不願. 只有繇余獨說. 我是無所不可的. 眾人知道他心戀塵世. 都道那未你在此罷. 亦可以稍慰聖天子之望. 繇余聽了亦不語. 帝堯看見繇余答應. 不禁大喜. 便道. 有一人肯留在此. 亦好. 汝等不願在此的. 朕亦不敢勉強. 不過汝等歸去. 務希代朕向雲華夫人道謝. 至要至要. 六員天將. 均唯唯答應. 帝堯又向七員地將道. 汝等能一心向善. 修仙學道. 將來一定能得正果. 朕敬為汝等頌祝. 地將等聽了. 個個拜謝. 當下帝堯又和文命伯益等商議了些事情. 遂宣告退朝. 大眾一齊退出. 六員天將. 及七員地將. 均向文命等告辭. 文命等多年患難之交. 至此不無依戀. 然而亦無可如何. 後來六員天將. 追隨雲華夫人. 個個名列仙籍. 就是七員地將. 隱居名山. 苦心修煉. 雲華夫人念其功績. 嘉其篤行. 予以濟渡. 亦均名列仙籍. 獨有繇余. 因未能忘情於嗜慾的原故. 留在塵世. 後來受帝堯之封. 在吳地(現在江蘇吳縣). 做個諸侯. 享盡人世聲色富貴之樂. 但是到頭來不免於死. 死後就葬在吳地. 到了唐朝的時候. 有蘇州節度使錢元鐐的姪兒文炳. 精於風水之術. 唐明皇開寶五年. 他的妻子邱氏逝世. 他在報恩禪院的旁邊. 訪求吉地. 僧人常泰. 很疑心古松之中. 有古人墳墓. 不可去驚動他. 文炳看得此風水甚佳. 執意不從. 督率工役去掘. 果然發現一個墓道. 有版石數重. 棺木已經化為灰燼. 只有一具骸骨. 置在石上. 長逾一丈. 單是脛骨. 已有三尺長. 顏色光澤如黃金. 脛骨之上. 束一個銅鐺. 旁邊鏤着青光. 西面壁上. 掛一口寶劍. 劍匣已經破壞. 惟一玉環. 在劍靶之上. 瑩然精白. 極為可愛. 文炳大喜. 止住工役. 獨自一人. 跑到裏面. 要想去拿這個環. 忽然一個黑蜂. 大如球丸. 從劍下飛出. 直撲文炳. 文炳猝不及防. 右邊眉間. 給他螫了一下. 大痛悶倒. 工役聞聲入視. 將他抬回去. 不到一日. 就死了. 次日. 文炳之子知之. 正在哭泣. 忽然跌倒. 冥然如夢. 夢見一個丈夫. 道貌古野. 身長丈餘. 穿的是魚鱗之甲. 足色如金. 赤了一雙脚. 挺了一口寶劍. 向知玄說道. 我是帝堯之臣. 名叫繇余. 從前與陶臣氏烏陀氏. 佐禹治水. 以功封於吳. 後來就葬在此地. 從前此地. 正是大海東漸之山. 請籛鏗替我查勘. 風水甚好. 我住在這裏很安適. 不料爾父如此剛愎. 不聽人言. 發掘我的版石. 已經不對了. 還要想偷我的玉環. 實屬豈有此理. 現在給我擊死. 他的魂魄. 就歸我管束. 我在陰司. 大有主治. 爾父倘能服從我之命令. 決無所苦. 爾不必再悲悼了. 知玄醒來. 將這話告訴人. 人才知道繇余之墓. 就在此地. 後來有個姓錢名希白的. 給他做了一篇記. 這就是繇余的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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