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興府黃龍祖心晦堂寶覺禪師,因閱《傳燈》至僧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福曰:「一莖兩莖斜。」曰:「不會。」福曰:「三莖四莖曲。」師於此頓悟。師於南公圓寂之日,作偈曰:「昔人去時是今日,今日依前人不來,今既不來昔不往,白雲流水空徘徊。」師室中常舉拳問僧曰:「喚作拳頭則觸,不喚作拳頭則背。喚作甚麼?」


  真淨禪師,師居洞山時,僧問:「《華嚴論》云:『以無明住地煩惱便為一切諸佛不動智,一切眾生皆自有之,只為智體無性無依,不能自了,會緣方了。』且無明住地煩惱,如何使成諸佛不動智?理極淵深,絕難曉達。」師曰:「此最分明,易可了解。」時有童子方掃地,呼之回首。師指曰:「不是不動智,卻問如何是佛性?」童子左右視,惘然而去。師曰:「不是住地煩惱,若能了之即成佛。」舒王問:「諸經皆首標時處,《圓覺經》獨不然,何也?」師曰:「頓乘所演,直示眾生,日用現前,不尾今古。只今老僧與相公同入大光明藏遊戲三昧,互為賓主,非干時處。」又問經曰:「一切眾生皆證圓覺,而圭峰以證為具,謂譯者之訛,如何?」師曰:「《圓覺》如可改,《維摩》亦可改也。《維摩》豈不曰:『亦不滅受而取證。』夫不滅受蘊而取證者,與皆《圓覺》之意同,蓋眾生現行無明,即是如來根本大智,圭峰之言非是。」舒王大悅,稱賞者累日。


  隆興府泐潭洪英禪師,閱《華嚴十明論》,至「『為真智慧無體性,不能自知無性故,為無性之性,不能自知無性故,名曰無明。《華嚴》第六地曰:「不了第一義,故號曰無明。」將知真智慧本無性故,不能自了。』若遇了緣而了,則無明滅矣,是謂成佛要門,願以此法紹隆佛種,然今諸方誰可語此?」良久喜曰:「有積翠老在。」即日造黃檗南禪師席,檗與語達旦,曰:「荷擔大法,盡在爾躬,厚自愛。」


  頭子修顒禪師,參慧林,因喫[打-丁+顛]有省,作偈曰:「這一交,這一交,萬兩黃金也合消。頭上笠,腰下包,清風明月杖頭挑。」


  清獻公趙汴,字悅道,年四十餘,擯去聲色,繫心宗教。會佛慧來居衢之南禪,公日親之,慧未嘗容措一詞。後典青州政事之餘,多宴坐,忽大雷震驚,即契悟。作偈曰:「默坐公堂虛隱几,心源不動湛如水,一聲霹靂頂門開,喚起從前自家底。」慧聞英曰:「趙悅老撞彩耳!」公嘗自題偈齋中曰:「腰佩黃金已退藏,個中消息也尋常,世人欲識高齋老,祗是柯村趙四郎。」復曰:「切忌錯認。」


  漳州保福本權禪師,黃山谷初有所入。問晦堂:「此中誰可與語?」堂曰:「漳州權師方督役開田。」山谷同晦堂往致問曰:「直歲還知露柱生兒麼?」師曰:「是男?是女?」黃擬議,師揮之。堂謂曰:「不得無禮。」師曰:「這木頭不打更待何時。」黃大笑。


  上堂舉寒山偈曰:「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老僧即不然:「吾心似燈籠,點火內外紅,有物堪比倫,來朝日出東。」傳者以為笑,死心和尚見之,歎曰:「權兄提唱若此,誠不負先師所付囑也。」


  瑞州清涼慧洪覺範禪師,郡之彭氏子,少孤,依三峰靘能禪師為童子,日記數千言,十九試經得度。從宜秘度講《成實唯識論》。逾四年,棄謁真淨于歸宗,淨遷石門。師隨至,淨患其深聞之弊,每舉玄沙未徹之語,發其疑。凡有所對,淨曰:「你又說道理耶。」一日頓脫所疑,述偈曰:「靈雲一見不再見,紅白枝枝不著花,[叵寸]耐釣魚船上客,卻來平地摝魚蝦。」淨見為助善。


  南嶽石頭懷志庵主,預講席十二年,宿學爭下之。嘗欲會通諸宗異義,以正一代時教。有禪者問曰:「杜順、賢首宗,祖師也。而談法身則曰『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此偈合歸天台,何義耶?」師不能對。即遊方,至洞山謁真淨,問:「古人一喝不作一喝用,意旨如何?」淨叱之,師趨出。淨笑呼曰:「浙子,齋後遊山好。」師忽領悟,久之辭去,淨曰:「子所造雖逸格,惜緣不勝耳!」師識其意,拜辭而行,諸方力挽出世,師不應。庵居於衡嶽石頭,十二年不與世接,有偈曰:「萬機休罷付癡憨,蹤跡時容野鹿參,不脫麻衣拳作枕。幾生夢在綠蘿庵。」或問:「住山多年?有何旨趣?」師對曰:「山中住,獨掩柴門無別趣,三個柴頭品字煨,不用援毫文採露。」


  真州長蘆真歇清了禪師,襁褓入寺見佛,喜動眉睫,至沔漢,扣丹霞之室。霞問:「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師擬對,霞曰:「你鬧在,且去。」一日,登缽盂峰,豁然契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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