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四次被逐、學琴於紀后、舜交石戶之農

所以工作也停止了. 我亦想歸家省親. 再圖別業. 我們再見罷. 伯陽道. 不虛因事親不能出門. 你見到. 代我問候. 你有了定處. 亦可以告訴他. 我們可以探聽. 來訪你. 舜答應了. 二人作別而去. 舜又停了一日. 得了些肆主的酬勞. 收拾一切. 轉身歸去. 路過曲阜. 購一些甘旨之類. 急匆匆返家. 那知到得家中. 後母遠遠望見. 口中就嘰咕道. 該死的. 又來淘氣了. 舜上前請安. 後母也不理. 向內就走. 舜剛要跟進去. 只聽見瞽叟在裏面. 大嚷道. 你來做什麼. 我不要你這個逆子來. 我不要你來. 舜走進房中. 叩首在地. 高叫父母息怒. 兒以後總改過了. 瞽叟不答應. 一叠連聲叫快滾出去. 我不要你來. 舜伏地哀懇. 瞽叟大怒. 以手拍几. 大聲叱道. 你還不快滾麽. 畋首那時.已近十歲. 在旁邊看不過. 便說道. 父親何妨就留二哥在家呢. 那後母厲聲罵道. 什麼二哥不二哥. 父親在這裏生氣. 要你來多嘴. 連你都趕出去. 畋首不敢再說. 舜不得已. 痛哭拜辭而出. 剛到門口. 遇見象歸來. 舜叫道. 三弟. 我有點物件. 要獻與父母. 剛才父母親生氣. 悤促未曾取出. 請吾弟代為轉獻罷. 說着. 就從行李中將所購的甘旨等取出. 遞給了象. 象接了. 一聲不語. 拿回去攘為已有. 分了些與瞽叟. 詐說是他去購來的. 象這個人. 真可謂不仁之至了. 且說舜將甘旨等交給了象之後. 信步來到秦老家中. 秦老剛病了. 不虛邀同到牀前問候. 秦老道. 仲華. 你回來了. 家中去轉過麽. 舜聽了. 禁不住流下淚來. 便將剛才情形一一說了. 秦老嘆口氣道. 怪不得. 你令尊正在生你的氣呢. 前日有一個北村裏的人. 來和你令尊說. 稱贊的你太好了. 說你是個大孝子. 而且德行材藝. 無一項不是上上. 所以願替你做媒. 那女府上做上大夫的. 門第既好. 新人亦才貎雙全. 這個媒人自以為是一番好意. 那知令尊聽了這番話. 非常生氣. 說道. 他是孝子. 難道我是個不慈之父麽. 這種欺騙說謊的逆子. 可以算孝子麽. 現在他已竟待我們父母如此. 如果再討一個富貴的老婆來. 那末他們兩個. 不知到要輕賤我們到怎樣了. 老實一句話. 我活在世間一日. 決不許他討老婆. 他是孝子. 最好他瞞着我們父母. 自己去討去. 那媒人聽了這番氣話. 弄得來大下不去. 只得廢然而返. 這才是兩日前的事. 你剛剛回來. 令尊氣猶未平. 所以如此. 你還是再到外面去尋點事業罷. 舜道. 是是. 小姪想到泰山北面去. 尋幾畝地種種. 老伯以為如何. 秦老道. 亦好. 這日舜又住在秦老家中. 與不虛談心. 秦老的病是老病. 一時恐不得好. 舜受恩深切. 頗為憂慮. 但亦無可設法. 次日. 辭了秦老父子. 就向泰山而來. 過了數日. 望見泰山. 舜想道. 我雖不能登其巔. 何妨到半山中望望. 以擴眼界. 決定了主意. 便取道上山. 那知看看甚近. 越過一重. 又是一重. 那泰山最高峰. 仍在前面. 可望而不可即. 舜不覺歎道. 泰山不讓土壤. 故能成其高. 這句話是不錯的. 覺得脚力有點疲乏. 想找一處地方息息. 轉過荗林. 忽聞絃歌之聲. 舜不覺凝神細聽. 覺這聲音. 彷彿在厓的那一面. 於是轉過厓來. 果然見一座草屋屋中. 絃歌不絶. 舜到門外一看. 只見裏面一個蒼髯老者. 坐而鼓琴. 口中又唱着歌. 看見了舜之後. 隨即止住絃歌. 緩緩起身出來. 問道. 足下何人. 來此何事. 舜連忙放下行李. 進而施禮. 自道姓名. 並說遊山足倦. 請求休息. 那老者聽了. 就請舜坐下. 舜見四壁陳設精雅. 且多書冊. 料想是個隱士. 便叩求姓名. 那老者道. 賤姓紀名后. 舜道. 適才聽見絃歌之聲. 慚愧不是知音. 竊願有所請問. 未知可否. 紀后道. 辱承下問. 倘有所知. 無不盡言. 舜道. 某聞琴者禁也. 究竟怎樣能彀禁止人的邪思蕩意呢. 紀后道. 大凡鼓琴的時候. 心思的邪正. 意志的趨向. 都流露於不知不覺之間. 善於聽琴的人. 都能聽得出. 從前有一個人. 善於鼓琴. 有一個人善於聽琴. 鼓琴的人. 忽而想到泰山. 那聽琴的人. 就稱贊道. 善哉. 巍巍乎如高山. 鼓琴的人. 忽而想到流水. 那聽琴的人. 又稱贊道. 善哉. 洋洋乎若流水. 有一位大聖人. 在室內鼓琴. 他的兩個弟子. 在門外側耳而. 曲完之後. 一個弟子嘆一口氣. 說道. 夫子這回的琴聲. 有一種貪很之志趣. 邪僻的行為. 何以如此之不仁呢. 另一個弟子. 就拿了他的話進去告訴那大聖人. 大聖人亦歎了一口氣. 說道. 他這個人. 可以算得天下之賢人. 亦可以算得知音之人了. 剛才我在這裏鼓琴的時候. 忽然看見一隻老鼠. 走了出來. 隨見一隻貓在屋下. 貓見了老鼠. 輕輕的緣着梁柱走下來. 定着他的眼睛. 曲着他的背脊. 要想捉這隻老鼠. 我當時心思注在這貓身上. 所以聲音露出貪很邪僻的樣子. 他的說我. 正是應該的. 照這兩段故事看起來. 鼓琴的時候. 心思不能不歸之於正. 否則必被知音的人所竊笑鄙視. 這就是禁字的道理. 舜道. 能彀知音. 這個人一定是不凡了. 紀后道. 亦不見得. 從前有一個文人. 要想誘惑一個新寡的美女. 無可設法. 於是手制了一曲鳯求凰的琴調彈起來使他聽見. 藉此去挑引. 果然那美女聽了. 夜裏就來私奔. 人格在那裏. 所以知音的人. 可以算一個藝術家. 不凡之人尚說不到. 舜聽了這番議論. 非常佩服. 就請教道. 某不揣鄙陋. 要求先生教我琴法. 可以麽. 紀后道. 學術乃天下之公器. 足下既要學. 有什麼不可呢. 說罷. 就起身到壁間. 取出一冊. 遞給舜. 舜展開一看. 原來是彈琴之法. 上面繪着許多琴圖. 有正面. 有反面. 各處部位的名稱. 都有注釋. 後面再加以詳注. 有些用指之法. 畫着許多符號. 舜却看不懂. 經紀后一一說明. 方才解悟. 紀后又取山製就的曲調來. 叫舜彈彈. 舜本是個聰明絶頂之人. 一彈就合. 不過生疏一點. 當下舜就拜紀后為師. 紀后覺着舜是不凡之才. 亦樂於教誨. 就留舜在家住宿. 兩人談談. 琴理之外. 漸漸說到聲音之道. 與政治相通的道理. 尤其投契. 過了幾日. 舜要走了. 紀后取出一本樂譜. 和一面小琴來. 贈行. 舜再拜受賜. 却又問道. 老師彈的那張琴. 彷彿有七尺多長. 這張琴不足四尺. 敢問琴制的長短. 是否不一律麽. 紀后道. 琴制有三種. 我那琴長七尺二寸的. 是伏羲氏所作之琴. 這琴長三尺六寸六分. 是神農氏所作之琴. 象三百六十六日. 一年之數也. 還有一種. 長四尺五寸. 是後人所改作之琴. 取法乎四時與五行. 只此三種以外沒有了. 舜道. 弟子聽說. 神農氏續伏羲氏而旺天下. 上觀象於天. 下取法於地. 近取諸身. 遠取諸物. 於是始削桐為琴. 繩絲為絃. 以通神明之德. 合天地之和. 照這樣說來. 琴當然是神農氏創造的. 伏羲的時候. 何以己有琴呢. 紀后道. 大凡一項物件. 第一個發明的人. 往往不及第二個改良之人. 來得有名. 因為第一個開始創造. 總未能十分完美. 必待第二個改良之後. 方才格外合用. 所以世界傳說. 總以為琴是神農氏所造. 其實伏羲氏的時候. 有一個臣子. 名嬰垔. 進貢了一種美的梓木. 伏羲氏見了甚愛. 就叫他的下相柏皇. 創造四張琴. 一張名叫丹維. 一張名叫祖牀. 一張名叫委文. 一張名衡華. 所以琴這項東西. 伏羲氏的時候. 確已有了. 譬如近來通行行圍棋. 大家都說聖天子教子所造的. 其實當今聖天子. 是從黟山上黃帝的遺跡看來. 可見黃帝那時. 已有圍棋了. 舜聽了連連點首稱是. 就別了紀后. 向泰山北麓下山. 剛剛走到山麓. 只見一個人. 負着耒耜. 赤着脚. 載着笠帽. 行歌而來. 看見了舜. 目不轉睛的看. 舜看那人. 覺得不是庸俗之流. 亦定住眼睛看他. 四目相射. 漸行漸近. 舜不禁拱手問道. 足下尊姓大名. 那人亦還禮道. 鄙人向無姓名. 只在此地. 耕種為業. 因為舍間所住的是山洞. 以石為戶. 所以大家都叫鄙人為石戶之農. 這就算姓名了. 舜聽了. 益發覺得這人. 與眾不同. 正要拿話再問. 那石戶之農已轉問道. 老兄尊姓大名. 舜告訴了. 石戶之農笑道. 原來就是姚仲華. 聞名久矣. 不嫌簡慢. 請到石戶中坐坐如何. 舜有心要結識這個人. 就說道. 正好正好. 當下二人一路走. 一路問答. 舜道. 足下何以知道某之姓名. 石戶之農笑道. 鄙人是在北山下耕田. 向不問世事的. 前年有個敝友來訪. 談起你老兄. 才德蓋世. 心中非常仰慕. 不期今日得遇. 舜忙問道. 貴友是什麼人. 石戶之農道. 這人也與某差不多. 無姓無名的. 他是個北方人. 數十年來遨遊天下. 隨遇而安. 飲食居處衣服等. 只要可以充飢託足蔽體. 絶不選擇. 所以大家叫他北人無擇. 可是他的真姓名. 連某也不知道呢. 舜道. 此人現在何處. 石戶之農道. 他萍踪浪跡. 絶無一定. 或三年一來此地. 或五年一來此地. 不能預料. 舜想這人. 決定也是一個有道之隱士了. 但是他何以知道我. 正在懸揣. 忽聽石戶農說道. 這裏就是寒舍. 請進坐坐. 舜一看. 果然是個石洞. 洞之雙扇. 以石為之. 洞中黝暗. 彷彿有人在裏面料理餐具. 舜就止了步. 石戶農先鑽進洞去. 與那裏邊的人. 不知道說了幾句什麼話. 隨時攜了兩條破蓆出洞來. 鋪在地上與舜相對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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