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作卿雲歌

只見有五個老者. 鬚眉皓白. 衣冠偉然. 在那裏徘徊. 帝舜看他們形跡古怪. 而面貌又甚熟. 彷彿在那裏見過似的. 後來忽然醒悟. 想道前次隨帝堯在首山. 有五老遊河. 告訴我們河圖將來. 忽然化為流星. 上入昂. 豈非就是他們麽. 現在又來遊戲人間. 我不可當面錯過. 當下就分付御者停車. 親自下來. 向他們深深致禮道. 五位星君. 難得又光臨塵世. 幸遇幸遇. 那五個老者慌忙還禮. 齊聲說道. 聖天子向我們行禮. 我們小百姓. 如何當得起呢. 而且聖天子所說的什麽星君. 什麽光臨塵世. 我們都不懂. 不要是錯認了人麽. 帝舜道. 某不會認錯. 五位一定是五星之精. 上次已經見過. 何必再深自韜晦呢. 那五老道. 我們的確都是小百姓. 因為遇到這種太平之世. 相約到帝都來廣廣眼界. 並非什麼星精. 請聖天子千萬不要誤會. 帝舜見他們堅不承認. 亦不免疑惑起來. 既而一想. 決定主意. 寧可認錯. 不可錯過. 當下就說道. 既然諸位不承認是星精. 某亦不好勉強. 不過諸位年高德劭. 是一定無疑了. 某向來以孝治天下. 對於老者. 特別尊敬. 所以在學校中定有養老大典. 現在無論諸位是否星精. 務要請到學校裏去. 稍住幾時. 使某得稍盡供養忱. 未知諸位可肯答應否. 那五老聽了. 相視而笑. 隔了片時. 一個赤面老者說道. 既然聖天子如此加恩. 我們恭敬不如從命罷. 帝舜大喜. 忙叫從人. 讓出幾輛車子. 載五老到學校裏去供養. 帝舜更以師禮尊之. 時常去向他們請教. 他們亦常到街衢中來玩遊. 究竟是否星精. 這是後話不提. 且說光陰易過. 這年已是帝舜在位的第十四年. 這時天下太平之極. 宮廷之中. 蓂莢又生於階. 鳳凰巢於庭. 天上有景星出於房. 地上出乘黃之馬. 有一日. 忽然有一乘金車見於庭. 尤為前古所未有. 真所謂千祥雲集. 帝舜自己也是歡喜. 無事之時. 總在那裏與百官奏他的韶樂. 一日. 正在金石轟鏗的時候. 忽然天氣大變. 雷聲疾震. 雨勢傾盆. 風力之狂. 更無以復加. 房屋捲去. 大木拔起. 城裏城外. 正不知有多少. 這時殿廷之中. 樂器四散傾倒. 桴鼓等. 都在地上亂滾. 那些樂工舞人. 更站脚不住. 有的伏在地上. 有些四處亂跑. 百官亦蒼皇失次. 霎時間. 秩序大亂. 正不知道如何變故. 都以為是世界末日到了. 獨有帝舜. 依舊是從容不迫的坐在那裏. 一手抱住一座將要傾倒的鐘磬架子. 仰天哈哈大笑道. 不錯不錯. 這個天下. 的確不是我一個人的. 鐘磬筦石奏起來. 竟亦能彀表示得出麽. 說着. 徐徐站起. 將鐘磬架子和衡. 都安放好了. 整肅衣冠. 向天再拜稽首. 心中暗暗祝告道. 皇天示警. 想來是為這個天下的問題. 但是某決不敢私有這個天下. 一定上法帝堯. 擇賢而傳之. 細察群臣. 之中. 功德之盛. 無過於禹. 現在敬將禹薦於皇天. 祈皇天鑒察. 假使禹是不勝任的. 請皇天風雨更疾. 雷電更厲. 以警某所舉之失當. 假使禹是勝任的. 請皇天速收風雨. 另降嘉休. 某不勝迫切待命之至. 那知祝告未必. 雷聲已收. 雨也止了. 風也住了. 到得帝舜站起來. 已漸漸雲開日出. 豁然重見青天. 然而隔不多時. 但覺氤氤氳氳. 郁郁紛紛. 似烟非烟. 似雲非雲的一股氣. 滿殿滿庭的散佈開來. 差不多令人覿面不相見. 亦不知這股氣自天下降的. 還是自地上升的. 又隔了多時. 但覺那股氣漸漸團結起來. 蕭索輪囷. 飛上天空. 凝成五采. 日光一照. 分外鮮明. 美麗不可名狀. 這時眾人. 早已忘却驚怖. 恢復原狀. 看了這種情形. 都齊叫道. 這是卿雲. 這時卿雲. 帝舜此時. 見天人感應如此之速. 亦樂不可支. 於是信口作成一歌. 其詞曰. 「卿雲爛兮. 糾縵縵兮. 日月光華. 旦復旦兮」歌罷之後. 群臣知道這種祥瑞. 都是帝舜盛德所致. 大家都上再拜稽首. 推大司徒作領袖. 恭和一歌其詞曰.「明明上天. 爛然星陳. 日月華夕予一人」帝舜聽了這首和歌. 知道群臣之意. 還是推戴自己. 於是又作一歌. 將自己打算遜位之意. 略略吐露. 使群臣得知. 其詞曰. 日月有常星辰有行. 四時從經. 萬姓允誠. 於予論樂. 配天之靈. 遷於聖賢. 莫咸聽. 鼚乎鼓之. 軒乎舞之. 精華已竭. 褰裳去之. 歌罷之後. 群臣一齊進道. 臣等恭聆帝歌. 似有退閒之意. 帝年雖近耄耋. 但精力甚健. 何可遽萌此志. 尚望以天下百姓為重. 臣等不勝萬幸. 帝舜道. 不然. 昔先帝七十載. 年八十六. 拔朕於草野之中. 授朕以大位. 是以天下為公也. 今朕亦年八旬. 戀戀於此. 不求替人. 是天下為私. 何以對先帝. 更何以對天下. 朕意決矣. 群臣聽了. 不能復言. 過了幾日. 帝舜率領群臣. 向南巡守.

 

boktakhk4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