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舜攝位三凶不服

當下即飭人前去. 誥誡申飭. 次日. 帝堯又召見大司農. 大司徒二人. 告訴他. 說要禪位於舜. 二人都極贊成. 大司農并將這次在大麓. 虎狼不搏. 蝮蛇不螫. 及烈風雷雨不迷的情形. 說了一遍. 帝堯道. 那末更可見了. 不是天神呵護. 就是誠感萬物. 鎮定堅固的精神. 更不必說了. 大司徒道. 那年伊獻獻圖. 說舜草可以止洪水. 雖則像個有神經病人的說話. 但是果有神經病. 亦不應荒誕至此. 或者上天特遣明示. 就指虞舜而言. 亦未可知. 帝堯想一想. 頗以為然. 過了兩日. 朝會之時. 帝堯向舜說道. 汝走過來. 朕和汝說. 汝從結婚以來. 已有三年. 朕從前問汝之事. 考汝之言. 到現在一一都有效驗. 朕看起來. 天的曆數在爾身上. 爾可以擔任這個帝位. 但是據朕的見解. 還有兩句話分付汝. 世界上最難做到的. 是一個中字. 而最要緊的. 亦是一個中字. 不偏不倚. 無過無不及. 才叫作中. 中字是極活動的. 一個地方. 有一個地方之中. 一個時候. 有一個時候之中. 一項事件. 有一項事件之中. 差之以毫釐. 謬之於千里. 所以汝總要緊緊的執着這個中字. 假使一有謬誤. 四海必至因窮. 天祿亦因此而永終了. 這是朕七十載以來的經驗. 所兢兢自守的. 汝務須注意. 舜聽了. 惶恐之至. 再拜稽首辭道. 帝的訓言. 非常不錯. 但是臣才德薄弱. 萬萬不能勝此大任. 還望帝另行選擇有德之士而禪之. 實為幸甚. 帝堯道. 朕自即位以來. 就抱定一個賢者而傳授的心思. 但是七十載以來. 想讓給他的. 他不肯受. 而在朝的賢人. 無過於汝. 雖則擔任天下大政. 是極苦的事情. 但是汝年富力強. 應該為天下百姓犧牲. 汝其勿再辭. 舜聽了. 仍舊是謙讓. 不肯答應. 後來大司農等進議道. 臣等細察虞舜固讓之心. 當然是個謙德. 但是或許因帝在位. 不肯顛倒名義. 所以不肯受. 依臣等愚見. 可否勿言禪位之事. 且暫作為攝政. 那末帝仍在大位. 於君臣名義. 既不至顛倒混淆. 於帝的頤養休息. 亦不相妨礙. 豈不是兩便麽. 帝堯想了一想. 說道. 這倒亦是一個辦法. 就如此罷. 舜還要再辭. 帝堯君臣. 一定不許. 舜只得答應. 本帝堯之意. 禪代於舜. 是要築壇設座. 舉行一種授受大典的. 現在既是攝政. 那末典禮不甚繁重. 不過為舜特定一個官號. 叫作太尉. 尉字的意思. 是自上安下的意思. 希望他能安定萬民. 攝政日期. 定於次年正月實行. 過了幾日. 驩兜來朝. 聽見帝堯要叫舜攝政. 大不以為然. 適值崇伯鯀. 因東方隄決. 受帝申飭. 心中慚愧. 想到帝都. 自來聲辯. 忽聞豎亥來報. 知到這次的申飭. 是舜考察之後. 彈劾的結果. 不禁大怒. 說道. 舜是什麼人. 他知道什麼. 敢來說我. 一路動身. 到了太原. 聽見說帝堯要禪位與舜. 先叫他攝政. 心中更是憤怒之極. 無處可以發洩. 打聽得驩兜亦適在此. 遂來訪驩兜. 那知一進門. 便遇着了共工孔壬. 且說孔壬為何亦在此呢. 原來他自從革去共工官職之後. 心中非常怨恨. 就跑他的封國裏. 和他那蛇身九頭的臣子相柳. 謀為不軌. 又不時和驩兜通信. 相約各據一方. 孔壬佔據西北方.驩兜佔據南方. 如有機會. 一齊起來北伐. 打倒帝堯. 平分天下. 這時探得帝堯年老倦勤. 洪水之害又甚大. 因此假朝覲為名. 相約前來. 察看動靜. 驩兜先到. 孔壬後至. 正在商量. 不料鯀又跑來. 三個凶人. 不聚首已有數十年了. 見面之後. 自然先有一番套話. 後來漸漸說到政治. 鯀先說道. 現在帝堯年老而昏. 要想拿天下讓給一個歷山的村農. 真是豈有此理. 驩兜道. 是呀. 我們正在這裏說起. 這個真是豈有此理之事. 他逐去兒子. 寵愛女壻. 無情無理. 至於如此. 可謂老悖了. 孔壬道. 他拿女兒送給村農. 不要說兩個. 就是十個八個. 就是連他的正室散宜女皇. 一概都送給了舜. 我們都不稀奇. 這是他的家事. 何必去管他呢. 天下是大器. 天子之位是大位.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 亦不問天下願意不願意. 答應不答應. 竟擅自想拿來送給人. 這真是賣天下. 賣萬民. 罪大惡極. 我們稍有人心. 應當扶持正義. 萬萬不能置之不理的. 驩兜聽了. 極表贊成. 說道. 是呀是呀. 鯀問道. 二位將如何去理他呢. 孔壬道. 明日見了帝堯. 我就諫. 諫而不聽. 我就歸到國中. 對百姓宣佈他私相授受的罪狀. 并且宣佈和他斷絶關係. 這是我的理法. 驩兜道. 我的意思. 不是如此. 帝堯雖然昏到如此. 他手下這班棄禺四岳等狗官. 又只知道唯阿逢迎. 死拍帝堯的馬屁. 以為將來戀位固祿的地步. 就使去諫. 亦是一定不聽的. 徒然自討沒趣. 我的意思. 明朝朝見過了. 我就回去. 對百姓宣佈他的罪狀. 如果這個村農. 竟靦顏做起天子. 我就起兵聲討. 你看如何. 鯀聽了. 亦慨慷激昂的說道. 我的意思. 諫是要諫的. 不諫而即起兵聲討. 其曲在我. 諫之不從. 然後我們連合了舉起大事來. 名正言順. 天下之人. 才無可批評. 孔壬因為鯀奪他共工的官職. 本來心中很不滿意. 這次聽他說要舉大事. 便刁難他道. 我們都有一個封國. 可以做根據地. 你有了封國. 不去經營. 一無憑藉. 怎樣能舉大事呢. 鯀怒道. 有甚麽不可. 譬之於一隻猛獸. 翹起我的角來. 可以為城. 舉起我的尾來. 可以為旌. 怕什麼. 只有你們二位有本領麽. 二人見他發怒. 亦不再說了. 次日入朝. 三凶齊到. 帝堯見了鯀. 先責備他. 冀州東部何以會釀成如此之大災. 以後務須小心防範. 如再有疏虞. 定行按法. 嚴懲不貸. 鯀聽了. 已非常氣忿. 正要拿話來強辯. 只聽見孔壬出班奏道. 臣從遠方來. 聽見道路傳言. 說帝要將天下大位. 禪與虞舜. 不知道果有此事麽. 帝堯道. 是有的. 孔壬道. 帝向來是極聖明的. 這次為什麼要將天下來傳給匹夫. 帝堯道. 天下者. 乃天下之公器. 只要問他這個人的才德. 是否能勝天下之重任. 如其果能勝任. 就使是個匹夫. 有什麼妨礙. 如其不能勝任. 就使是個貴冑. 亦萬萬無以天下傳給他的道理. 朕的取人. 專問才德. 不問貴賤. 鯀在旁聽了. 氣得非常之厲害. 就說道. 不祥之極了. 拿了天下傳給匹夫. 帝堯道. 為什麼不祥之極. 鯀道. 自古以來. 沒有這種辦法. 請問帝拿了天下傳給匹夫. 取法於何朝何帝. 帝堯道. 不必問前朝有無成例. 只要問做天下君主的人. 還是應以才德為重呢. 還是應該以貴賤為重呢. 鯀聽了. 益發怒極. 便口不擇言的說道. 臣聽見古人說. 得天之道者為帝. 得地之道者為三公. 現在臣得地之道. 應該令臣作三公. 何以不令臣作三公. 倒反叫這匹夫作帝. 請問帝. 虞舜這個匹夫. 能彀得天之道麽. 帝堯見他信口胡說. 亦不和他分辯. 只說道. 虞舜是否得天之道. 沒有的確之證據可舉. 不過朕以天下傳他. 如果他不能勝任. 自有朕負其責任. 現在朕意早經決定. 汝等可靜觀後效. 此刻不必再行爭辯. 鯀及孔壬聽了. 都忿忿不能平. 驩兜在旁. 只袖手微笑. 不發一言. 退朝之後. 三凶又相聚一處. 驩兜道. 我昨日早知道. 強諫是無益的. 現在果然給我料着了. 孔壬道. 既然如此. 我們各按照昨日所定的計畫. 分頭去實行罷. 驩兜極以為然. 孔壬看着鯀. 問道. 崇伯如何. 鯀恨恨的說道. 自然我自有我的方法. 當下各自散去. 到了次日. 陸續出都. 驩兜在路上. 做了一道檄文. 寄給帝堯. 痛斥帝堯傳舜之不當. 孔壬亦歸西北而去. 只有鯀出都之後. 愈想愈忿. 既然工程失敗. 受帝堯的詰責. 又因強諫禪位. 在大廷之中. 討了一塲沒趣. 又因驩兜孔壬. 自己都有地盤. 可以憑藉. 却來笑我沒有能力. 真正可惡之至. 想到此際. 怒氣沖天. 到得中途曠野之間. 住了一夜. 徜徉不能成寢. 次日. 依舊一籌莫展. 忽然帝堯遣使來召. 說尚有要事須商. 鯀聽了. 又大發怒道. 不聽我的話. 又來叫我做甚麽. 我不去. 那使者聽了. 出其不意. 只得回去復命. 鯀亦仍舊回到水次. 工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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