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遇隤敳舜販於頓邱

聽見這個風聲. 搬到此地來住的. 絡繹不絶. 偏僻之地. 漸成了繁盛之區. 可見化導的功效了. 舜看見他們如此. 亦是安心. 然而一想自己得罪父母. 隻身遠竄. 不能事奉. 不由得不憂來填膺. 再看那鄰居之人. 一家父子兄弟. 融融洩洩. 而自己則零丁孤苦. 有家歸不得. 尤覺傷心. 一日正在秋收之際. 想到父母. 禁不住仰天. 放聲大哭. 聲音悲慘. 號泣了一回. 忽覺背後有人. 用手拍他的背. 並問道. 足下何如此之悲也. 舜慌忙拭淚起身. 轉頭一望. 却是一個偉丈夫. 生得豹頭. 環眼. 虬鬚. 燕領. 氣概不凡. 後面又跟着四個人. 個個張弓挾矢. 有的臂着鷹. 有的牽着犬. 桓桓赳赳. 都顯出武勇氣象. 舜便哽咽着問道. 公等何人.有何見教. 那人道. 某姓伊. 名益. 亦叫柏翳. 字叫隤敳. 高陽氏之第二子也. 適因行獵. 經過此地. 聞足下哭聲悲慘. 不由的不前來動問. 未知足下有何不平之事. 倘可助力. 務請直言. 定當效勞. 舜拱手道. 原來是帝室貴冑. 失敬失敬. 某適因家事. 有感於衷. 故爾慟哭. 說起來非常慚愧. 其他實無不平之事. 深感義俠. 敬謝敬謝. 隤敳見舜儀表絶俗. 吐詞不凡. 亦動容轉問道. 足下高姓大名. 舜道. 某姓虞名舜. 字仲華. 隤敳聽了. 矍然道. 原來就是仲華先生. 久仰久仰. 說着棄去了手中的弓箭. 重復深深作揖致敬. 道聲幸遇. 轉身指着一塊大石向舜道. 我們且坐了談一時何如. 舜一面還禮. 一面答應. 那時後面四個人. 亦過來行禮招呼. 一個叫伯虎. 一個叫仲熊. 一個叫朱. 一個叫羆. 隤敳介紹道. 伯虎仲熊兩位. 是高辛氏之子. 當今聖天子的胞弟. 舜道. 原來就是大家所稱為八元之中的兩位麽. 久仰久仰. 那虎熊二人. 亦謙遜幾句. 當下六個人. 就在石上坐下傾談. 愈談愈投契. 直到日色平西. 隤敳等方才別去. 次日又跑來再談. 那隤敳平日. 是專門研究動物學植物學的. 所有上下草木鳥獸昆蟲等各物形狀. 出在何處. 性情如何. 如何馴養法. 皆能洞明深悉. 閱歷又廣. 周徧名山大川. 言之滔滔不絶. 朱虎熊羆四人. 與隤敳性情相合. 亦喜歡研究這種學問. 跟着隤敳. 到處遊歷. 五個人總是在一起. 但是虎熊之才. 勝於朱羆. 而隤敳又勝過虎熊. 當下舜知道隤敳是個大有為之人. 隤敳亦知道舜是個大有為之人. 兩相敬重. 遂在田間. 訂起交來. 足足盤桓了多日. 方才別去. 時光荏苒. 倐已冬初. 舜乘此農隙之暇. 收拾了所得的貨物. 束裝歸里. 將以省親. 兼奉甘旨. 那知到了家中. 母與弟依舊置之不理. 其父瞽叟. 更口口聲聲. 不許他住在家中. 舜無奈. 慟哭而去. 來到秦老家中. 那知秦老去世三月. 已安葬了. 不虛在苫塊之中. 匍匐而出. 對舜稽顙大慟. 舜追念秦老. 一向提拔保護之恩. 亦愴傷欲絶. 忙到靈座前痛哭一塲. 然後向不虛弔唁. 問秦老病歿情形. 及時日. 不虛一一回答. 不虛又問舜出外情形. 舜亦一一說了. 不虛道. 四個月前. 雒陶來訪你消息. 我當時和他說. 總在泰山之南. 不想說錯了. 你恰在泰山之北. 後來因為先父病重. 沒有心情招待他. 他亦悤悤而去. 想來沒有遇到你. 舜應道是. 於是又談談各種別後事. 這日就住在不虛家中. 因見不虛新喪守制. 不好多攪擾他. 次日即動身告辭. 不虛問他行蹤舜道. 現在正是農隙. 既不能在家事親. 豈敢回到歷山去偷安. 我現在想往西方一行. 我終歲勞動所得. 本想獻上二親. 無奈二親總不許我開口. 併不許我站立. 無可上獻. 只好另易些貨物. 暫時作負販生涯. 以逐什一之利. 且待來春. 再往歷山躬耕. 你以為如何. 不虛點頭贊成. 當下舜別了不虛. 即向西方而去. 那知舜才去了一日. 雒陶就到不虛家中. 未見不虛. 就高聲問道. 仲華來過麽. 繼而一看. 不虛缞麻在身. 才知道他丁憂了. 慌忙向靈幃行禮. 又向不虛弔唁. 然後再慢慢談到舜. 不虛道. 剛才昨日動身. 可惜你來遲一步. 雒陶道. 他家中仍舊不能住麽. 不虛道. 是呀. 所以他就走了. 雒陶歎口氣道. 我從你這裏去後. 就泰山之南去找. 那知無論如何. 總找不着. 後來沿泰山西麓一問. 就有人知道. 說他在歷山之下. 我尋到歷山之下. 湊巧他動身歸來. 我急急趕到這裏. 又失之交臂. 可謂不巧之極了. 說罷又歎氣. 不虛道. 他此刻是西行去負販. 萍踪無定. 不必去尋他了. 明年春天. 他說仍舊在歷山. 那時再訪他罷. 雒陶點點頭道. 不錯不錯. 他一定再到歷山. 他和歷山人. 感情很好呢. 不虛便問怎樣的好. 雒陶道. 那日我到歷山一問. 他們聽見了. 彷彿和問起他父母一般. 對我就非常懇切. 又非常親敬. 竟叫仲華是聖人. 都說沒有聖人指教. 他們還離不掉野蠻人的習俗呢. 現在遠近的人. 聞風而搬到歷山去住的. 竟有爭先恐後的情形. 你想這種感情. 豈不好麽. 不虛道. 仲華不知道用什麼方法. 能彀使他們感化悅服到如此. 雒陶道. 我當時亦問他們. 據他們說. 亦說不出一個原故來. 不過見了他的儀表. 看了他的行為. 聽了他的言論. 不由得不油然敬慕起來. 不虛道. 這才叫聖人所過者化呢. 雒陶道. 我當時又問. 仲華所教的是什麼話. 他們道. 聖人只教我們以義. 不教我們以利. 聖人只教我們以讓. 不教我們以爭. 不虛歎道. 是呀是呀. 仲華這種教法. 才是不錯. 有人動輒教人以利益為前提. 以合夥相爭為能事. 弄到後來. 大家只知有利. 不知有義. 大家爭奪起來了. 工肆的夥伴. 與工頭爭. 商店的夥伴. 與店主爭. 學校中之師徒. 與師長爭. 甚至於家庭中的子弟. 與父兄爭. 那忘恩負義. 反噬無良的人. 尤其多不可解. 豈不是大亂之原麽. 仲華這種教法. 真是不錯. 怪不得眾人要崇拜了. 不提秦雒二人. 談論舜的好處. 且說舜別了不虛之後. 徑向西北行. 到了頓邱地方. 「現在河北省清豐縣西南二十五里」做了一回生意. 又往狄山. 瞻仰了帝嚳的陵寢. 心想. 帝嚳舊都. 在嵩山附近. 聽說那邊賢人隱士甚多. 我且往那邊走走罷. 當下就向西行. 隨地添購貨物. 隨地脫卸. 好在舜的貿易. 但求什一之利. 並不居奇. 所以人人樂購. 脫卸甚易. 一日. 到了嵩山南面一個負夏地方. 「負夏地名. 古書無攷. 春秋時衞國有負夏. 但亦指不出地方來. 據帝王世紀皇王大紀國名記上所載. 都說是舜遷於負黍亭在現在河南登封縣西南姑且當他作負夏.」覺得人煙稠密. 民情樸茂. 舜甚為稱歎. 貿易之暇. 到處遊覽. 一日. 到了箕山之下. 只見一個老者. 迎面而來. 一不小心. 被石子絆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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