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慧禪師,問僧:「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作麼生會?」曰:「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某但恁麼會。」師曰:「抱取貓兒來。」僧無語,師便喝出。
「但得本,莫愁末,空卻此心是本,既得本,則種種語言,種種智慧,日用應物隨緣,七顛八倒,或喜或怒,或好或惡,或順或逆,皆末也。於隨緣處,能自覺知,則無少無剩。」


  莫將尚書字少虛,官西蜀時,謁南堂,咨決心要,堂使其向好處提撕。適如廁聞穢氣,急以手掩鼻,遂有省。即呈偈曰:「從來姿韻愛風流,幾笑時人向外求,萬別千差無覓處,得來元在鼻尖頭。」堂答曰:「一法纔通法法周,縱橫妙用更何求,青蛇出匣魔軍伏,碧眼胡僧笑點頭。」


  龍圖王蕭居士,字觀復,留昭覺日,聞開靜板聲有省。問南堂曰:「某有個見處,纔被人問,卻開口不得,未審過在甚處?」堂曰:「過在有個見處。」堂卻問:「朝旆幾時到任?」公曰:「去年八月四日。」堂曰:「自按察幾時離衙?」公曰:「前月二十。」堂曰:「為甚麼道開口不得?」公乃契悟。示黃伯成:「佛是眾生界中了事漢,眾生是佛界中不了事漢。欲得一如,但佛與眾生一時放下,則無了無不了。古德云:『但於事上通無事,見色聞聲不用聾。』」


  大慧普覺禪師示聶妙澄:「又云善惡皆從自心起,且道離卻舉足動步思量分別外。喚甚麼作自心?自心卻從甚麼處起?若識得自心起處,無邊業障,一時清淨,種種殊勝,不求而自至矣!嚴頭云:『若欲他時播揚大教,須是一一從自己胸襟流出。蓋天蓋地,始是大丈夫所為。』巖頭之語,非獨發明雪峰根器,亦可作學此道者萬世規式。所謂『胸襟流出者』,乃是自己無始時來現量,本自具足,纔起第二念,念則落比量矣!比量是外境莊嚴所得之法,現量是父母未生前,威音那畔事。從現量中得者,氣力粗;從比量中得來者,氣力弱。粗者能入佛,又能入魔;氣力弱者,入得佛境界,往往於魔境界打退鼓,不可勝數。此事不在聰明靈利,亦不在鈍根淺識,據實而論,只以嘖地一發為准的耳。纔得這個消息,凡有言句,非離真而立處,立處即真。所謂『胸襟流出,蓋天蓋地』者,如是而已,非是做言語,求奇特,他人道不出錦心繡口,意句尖新,以為胸襟流出也。」



  大慧普覺禪師示曾叔遲:「禪不在靜處,不在鬧處,不在思量分別處,不在日用應緣處。雖是如然,第一不得捨卻靜處鬧處,應緣處,思量分別處參。忽然眼開,都是自家屋裡事。」


  大慧普覺禪師示聶寺丞:「示渝自得山野向來書之後,每遇鬧中躲避不得處,常自點檢,而未有著力工夫,只這躲避不得處,便是工夫了也。若更著力點檢,則卻又遠矣!昔魏府老華嚴云:『佛法在日用處,行住坐臥,喫茶喫飯處,語言相問處,所作所為處。』舉心動念,又卻不是也。正當躲避不得處,切忌起心動念作點檢想。祖師云:『分別不生,虛明自照。』又龐居士云:『日用事無別,惟吾自偶諧,頭頭非取捨,處處沒張乖,朱紫誰為號,丘山絕點埃,神通并妙用,運水及搬柴。』又先聖云:「」但有心分別計較自心現量者,悉皆如夢,切記取躲避不得時,不得又擬心。不擬心時,一切現成亦不用理會利,亦不用理會鈍,總不干他利鈍之事,亦不干他靜亂之事,正當躲避不得時,忽然打失布袋,不覺拊掌大笑矣。記取!記取!此事若用一毫毛工夫取證,則如人以手撮摩虛空,祗益自勞耳。」


  大慧普覺禪師示陳季任:「擔荷此段大事因緣,須是有決定志。若半信半疑,則未交涉矣!古德云:『學道如鑽火,逢煙未可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欲知到頭處處,自境界他境界一如是也。」


  大慧普覺禪師示李獻臣:「西京荷澤神會禪師見六祖,語具〈六祖章〉中。弟子光寶問:「眼耳緣聲色時,為復抗行?為有回互?」師曰:「抗互且置,汝指何法為聲色之體乎?」寶曰:「如師所說,即無有聲色可得。」師曰:「汝若了聲色體空,亦信眼耳諸根,及與凡與聖,平等如幻,抗行回互,其理昭然。」寶頓領悟,即日發去,隱於蒙山。


  一日鄉信至,報二親俱亡。師入堂白槌曰:「父母俱喪,請大眾念摩訶般若。」眾纔集,師便打槌曰:「勞煩大眾,下座。」

 

  宋朝禪師大慧宗果的門下,有一個和尚名叫道謙。他參禪多年,但沒有發現禪的奧秘。他的師父派他出遠門去辦事,他非常失望。為時半年的遠行,在他看來,對他的參禪有害無益。
  
他的同門和尚宗元十分同情,對他說:「我同你一塊去好了。我想我可以盡我的全力來幫助你,沒有任何理由,使你不能在路上繼續參禪呀。」因此,他們一起遠行。
  
一天晚上,道謙向宗元訴說了自己久參而不能悟道的苦惱,並求宗元幫忙。
  
宗元說:「我能幫助你的事,盡量幫助你,但有五件事,我是無法幫助你的,這五件事,你必須自己去做。」
  
道謙忙問是哪五件事。
  
宗元說:「當你肚餓口渴時,我的飲食,不能填你的肚子,你必須得自己飲食;當你想大小便時,你必須自己來,我一點也不能幫你;最後,除了你自己之外,誰也不能馭著你的身子,在路上走。」
  
這些話,立刻打開了道謙的心扉。此時,他感到快樂無比。
  
於是,宗元說:「我的事已做完了,再伴遊下去,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你繼續前行吧。」
  
半年之後,道謙回到了原來的廟裏。當大慧在半山亭遇見他,便說:「這人連骨頭都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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