澧州龍潭崇信禪師,渚宮人也,其家賣餅,師少而英異。初悟和尚,為靈鑒潛請居天皇寺,人莫之測。師家于寺巷,常日以十餅饋之,天皇受之,每食畢,常留一餅,曰:「吾惠汝以蔭子孫。」師一日自念曰:「餅是我持去,何以返遺我耶?其別有旨乎?」遂造而問焉。皇曰:「是汝持來,復汝何咎?」師聞之,頗曉玄旨,因投出家。皇曰:「汝昔崇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由是服勤左右,一日問曰:「某自到來,不蒙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來,吾未嘗不指汝心要。」師曰:「何處指示?」皇曰:「汝擎茶來,吾為汝接;汝行食來,吾為汝受;汝和南時,吾便低頭,何處不指示心要?」師低頭良久。皇曰:「見則直下便見,擬思即差。」師當下開解,復問:「如何保任?」皇曰:「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心,別無聖解。」


  磁州馬頭峰神藏禪師,上堂:「知而無知,不是無知,而說無知。」便下座。


  潭州龍山和尚,洞山與密師伯行腳,見溪流菜葉。洞曰:「深山無人,因何有菜隨流,莫有道人居否?」乃相與撥草,溪行五七里間,忽見師羸形異貌,放下行李問訊。師曰:「此山無路,闍黎從何處來?」洞曰:「無路且置,和尚從何而入。」師曰:「我不從雲水來。」洞曰:「和尚住此山多少時耶?」師曰:「春秋不涉。」洞曰:「和尚先住?此山先住?」師曰:「不知。」洞曰:「為什麼不知?」師曰:「我不從人天來。」洞曰:「和尚得何道理,便住此山。」師曰:「我見兩個泥牛鬥入海,直至於今絕消息。」洞山始具威儀禮拜。便問:「如何是主中賓?」師曰:「青山覆白雲。」曰:「如何是賓中主?」師曰:「長年不出戶。」曰:「賓主相去幾何?」師曰:「長江水上波。」曰:「賓主相見有何言說?」師曰:「清風拂白月。」洞山辭退。師乃述偈曰:「三間茅屋從來住,一道神光萬境間,莫把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關。」又曰:「一池荷葉衣無數,滿地松花食有餘,剛被世人知住處,又移茅屋入深居。」因燒菴,不知所如,故人亦稱「隱山和尚。」


  襄州居士龐蘊,謁石頭。乃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頭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偈曰:「但願空所有,慎勿實諸所無。」


  澧州藥山惟儼禪師,首造石頭之室,便問:「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嘗聞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頭曰:「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子作麼生?」師罔措。頭曰:「子因緣不在此,且往馬大師處去。」師稟命恭禮馬祖,仍伸前問,祖曰:「我有時教伊揚眉瞬目,有時不教伊揚眉瞬目,有時揚眉瞬目者是,有是揚眉瞬目者不是,子作麼生?」師於言下契悟,便禮拜。祖曰:「你見什麼道理便禮拜?」師曰:「某甲在石頭處,如蚊子上鐵牛。」祖曰:「汝既如是,善自護持。」


  李翱問藥山和尚:「如何是道?」師以手指上下曰:「會麼?」曰:「不會。」師曰:「雲在青天水在瓶。」李欣然作禮,述偈曰:「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話,雲在青天水在瓶。」李又問:「如何是戒定慧?」師曰:「貧道這裡無此閑家具。」李罔測玄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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