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弟象於有庳

一日. 帝舜退朝後. 在宮中. 他的妹子畋首. 忽然跑來說道. 二哥. 前日你用天子之禮去朝見父親. 父親樂不可支. 說道. 有二哥的這樣大孝. 自然應該享這樣的尊榮. 這真是吾家之福呢. 那知後母聽了這話. 心中有點不自在. 便說道. 阿哥固然好了. 兄弟沒有出息. 做阿哥的亦沒有體面. 我想舜兒做了天子. 大權都在他手裏. 今朝封那個人的官. 明朝拜這個人的爵. 弄得來烈烈轟. 但是自己的嫡親兄弟. 何不封他一個官爵呢. 母親在那裏如此說. 便是三哥. 也有點氣憤憤的樣子. 我看如此情形. 總有些不好. 二哥你再想想看. 舜問道. 後來父親怎樣說呢. 畋首道. 父親道. 舜兒對於兄弟. 是極友愛的. 他不封兄弟. 必定有個不可封的道理. 或者還要遲幾日. 亦未可知. 母親聽了這話. 才不言語. 舜聽了. 默然良久. 方說道. 我豈不想使三哥富貴. 但是有兩層為難. 一層是三哥對於國百姓. 並無一點功勞. 土地爵祿. 是崇德報功之物. 是天下的公器. 並非天子一人之私物. 可以隨便濫用. 第二層. 三哥對於治民經國之道. 素來一點沒有研究. 就使封他一個諸侯. 他明朝竟暴虐起來. 或者刑政廢弛起來. 必定受百姓之反對. 或者受朝廷之貶黜. 豈不倒反身敗名裂麽. 所以我正在這裏想. 想不出方法. 畋首聽了. 亦連連點頭. 說道不錯. 那末只好且看罷. 那知過了一日. 帝舜去朝見瞽叟. 他的後母. 亦在旁邊. 帝舜問安已畢. 瞽叟忽然說道. 兒啊. 自古說得好. 兄弟如手足. 同氣連枝. 是一樣的. 現在你做了天子. 可謂富貴之至. 但是兄弟象. 依然是個匹夫. 似乎相形之下. 太覺難堪. 你有法給他想麽. 帝舜未及答言. 他後母就接着說道. 兄弟從前待你. 是不好的. 但是你是個有名的仁人. 我雖不曾讀過書. 然而亦聽見有兩句道. 「仁人之於弟也. 不藏怒焉. 不宿怨焉. 親愛之而己矣.」兄弟從前. 縱有萬分的不好. 望你總看我們父母的面上. 不要記他的恨. 好歹給他想一個方法罷. 帝舜聽了. 惶恐之至. 便將前日和畋首所說的兩層. 意思. 更加委婉的. 向父母說了一遍. 瞽叟聽了. 歎口氣道. 是啊. 我知道伙是個極友愛的人. 不封兄弟. 必定有一個原故. 既然如此. 象兒亦不必再妄想了. 那後母道. 且慢. 舜兒. 我知道你是向稱大智的人. 什麼事情你辦不了. 如今雖則有這兩種困難. 但是我想. 你必定有方法可以幹旋. 你是親愛的兄弟的. 再想想看罷. 帝舜至此. 止得說道. 方法是有一個. 不知道兄弟的意思願不願. 待兒去問了他. 再說. 那後母道. 不必問他. 同我說就是. 你且說來. 帝舜道. 第一項. 路的遠近. 計較不計較. 那後母道. 你這個問題的意思. 就是說. 近地不可封. 遠地可以封了. 是不是. 帝舜應道是. 那後母道. 近地與遠地. 有什麼分別. 難道近地天子不得而私之. 遠地可以私用麽. 帝舜忙陪笑道. 不是不是. 近地人人所貪. 必以待有功. 封兄弟於近地. 為人所注目. 易啟物議. 遠地人之所棄. 容易使人忽略些. 還有一層. 近地難於見功. 遠地逼近蠻夷. 易於樹績. 現在三弟一無功勞. 兒封他一個地方. 雖則近於私情. 但是幾年之後. 成效卓著. 那末就有可以解釋. 不受人之指摘了. 那後母道. 你剛才不是說. 象兒不知道政治麽. 邊地遠方. 逼近蠻夷. 人地生疏. 那裏會得有成效呢. 帝舜道. 兒所以還有第二層. 要問三弟. 不知道三弟. 但是要富貴尊榮呢. 還是兼要那刑賞政治的大權呢. 兼要刑賞政治的大權. 兒有點不放心恐怕喫不住. 弄糟了. 致反為難. 如其止要富貴尊榮. 那末兒有辦法. 三弟儘管去做那邊的諸侯. 居這個爵. 享這個名. 由兒另外派遣精明強幹的人. 去代治那個國家. 一切賦稅等等. 統歸三弟. 豈不是富貴尊榮. 都齊全了麽. 那後母聽到這話. 正在忖度. 尚未發言. 那象本在後面. 靜聽消息. 等到這個時候. 覺得萬萬忍不下去. 直跳的跳出來. 叫道. 二哥. 好的好的. 就是這樣罷. 我橫豎不知道什麼治民理國之道. 我只要富貴尊榮便罷了. 帝舜聽了大喜. 過了幾日. 就發佈命令. 封弟象於有庳. 「現在湖南省道縣」但是象不必一定在那面國裏. 仍舊可在家伺候父母. 來往極為自由. 亦算是幸運之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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