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雲峰義存禪師,泉州南安曾氏子,家世奉佛。師生惡茹葷,於襁褓中,聞鐘梵之聲或見幡花像設,必為之動容。十二出家,十七落髮,後往幽州寶剎寺受戒,久歷禪會,在洞山作飯頭淘米次,山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師曰:「沙米一時去。」山曰:「大眾喫個什麼?」師遂覆卻米盆。山曰:「據子因緣合在德山。」洞山一日問師:「作什麼來?」師曰:「斫槽來。」山曰:「幾斧砍成。」師曰:「一斧斫成。」山曰:「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師休去。師辭洞山,山曰:「子甚麼處去?」師曰:「歸嶺中去。」山曰:「當時從什麼路出?」師曰:「從飛猿嶺出。」山曰:「今回向什麼路去?」師曰:「從飛猿嶺去。」山曰:「有一人不從飛猿嶺去,子還識麼?」師曰:「不識。」山曰:「為什麼不識?」師曰:「他無面目。」山曰:「子既不識,爭知無面目?」師無對。遂謁德山問:「從上宗乘學人,還有分也無?」山打一棒,曰:「道什麼?」師曰:「不會。」至明日請益,山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師有省。後與巖頭至澧州鰲山山鎮,阻雪,頭每日祗是打睡。師一向坐禪,一日喚回:「師兄!師兄!且起來。」頭曰:「作甚麼?」師曰:「今生不著便共支邃個漢行腳,到處被他帶累,今日到此又祗管打睡。」頭喝曰:「[口童]!眠去,每日床上坐,恰似七村裡土地。他時後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師點胸口:「我這裡未穩在,不敢自謾。」頭曰:「我將謂你他日向孤峰墳上盤結草菴,播揚大教,猶作這個語話。」師曰:「我實未穩在。」頭曰:「你若實如此,據你見處一壹通來,是處與你證明,不是處與你[划/戈]。」師曰:「我初到鹽官,見上堂舉色空義,得個入處。」頭曰:「此去三十年,切忌舉著。」「又見洞山過水,偈曰:『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頭曰:「若與麼自救,也未徹在。」師又曰:「後問德山『從上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也無?』德山打一棒,曰:『道甚麼?』我當時如桶底脫相似。」頭喝曰:「你不聞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師曰:「他後如何即是?」頭曰:「他後若欲播揚大教,一壹從自己胸襟流出,將來與我蓋天蓋地去。」師於言下大悟。住後僧問:「和尚見德山得個甚麼便休去?」師曰:「我空手去,我空手歸。」問僧:「甚處來?」曰:「溈山來。」師曰:「溈山有何言句?」曰:「某甲曾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溈山據座。」師曰:「汝肯他否?」曰:「某甲不肯他。」師曰:「溈山古佛,汝速去懺悔。」


  撫洲曹山本寂禪師,謁洞山。山問:「闍黎名甚麼?」師曰:「本寂。」山曰:「那個[漸/耳]!」師曰:「不名本寂。」山深器之曰:「渠本不是我,我本不是渠,渠無我即死,我無渠即余,渠如我是佛,我如渠即驢,不食空五俸,何假雁傳書,我說橫身唱,君看背上毛,乍如謠白雪,猶恐是巴歌。」南平鐘王雅重師,致禮敦請,師但書〈大梅山居頌〉一首付使者,偈曰:「摧殘枯木倚寒林,幾度逢春不變心,樵客遇之猶不顧,郢人那得苦追尋。一池荷葉衣無數,滿地松花食有餘,剛被世人知住處,又移茅舍入深居。」


  師曾令侍者送褲與一住菴道者,道者曰:「自有孃生褲。」竟不受。師再令侍者問:「孃未生時著個甚麼?」道者無語。後遷化有舍利,持似於師,師曰:「直饒得八斛四斗,不如當時下得一轉語好。」師有頌曰:「學道如鑽火,逢煙未可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


  裴相國入大安寺,問諸大德曰:「羅[目候]羅以何為第一?」曰:「以密行為第一。」裴不肯,遂問:「此間有何禪者?」時師在後園種菜,遂請來,問:「羅[目候]羅以何為第一?」師曰:「不知。」裴便拜曰:「破布裡珍珠。」


  京兆府蜆子和尚,不知何許人也,事跡頗異,居無安所,自印心於洞山,混俗閩川,不畜道具,不循律儀,冬夏惟披一衲,逐日沿江岸採掇蝦蜆,以充其腹,暮即宿東山白馬廟紙錢中,居民目為蜆子和尚。華嚴靜禪師,聞之欲決真假,先潛入紙錢中,深夜師歸,嚴把住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遽答曰:「神前酒臺盤。」嚴放手曰:「不虛與我同根生。」師云:「若論此事,喻如一片田地,四至界分結契賣與諸人了也,只有中心樹子,猶屬老僧在。」師見亡僧謂眾曰:「亡僧面前,正是觸目菩提,萬里神光頂後相。」學者多溟涬其語,又曰:「玄沙遊徑別,時人切須知,三冬陽氣盛,六月降霜時,有語非關舌,無言切要詞,會我最後句,出世少人知。」孚上座陳尚書留在宅供養,一日謂尚書曰:「來日講一遍《大涅槃經》,報答尚書。」書致齋茶畢,師遂陞座,良久,揮尺一下曰:「如是我聞。」乃召尚書,書應諾。師曰:「一時佛在。」便乃脫去。


  伏龍山奉璘禪師。問:「和尚還愛財色也無?」師曰:「愛。」曰:「既是善知識,為甚麼卻愛財色?」師曰:「知恩者少。」


  襄州石門獻蘊禪師。問青林:「如何用心,得齊於諸聖?」林仰面良久。曰:「會麼?」師曰:「不會。」林曰:「去,無子用心處。」師禮拜,乃契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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