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潦和尚問馬祖:「如何是西來的意?」祖乃當胸踏倒,師大悟。起來拊掌呵呵大笑云:「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無量妙義,只向一毫頭上,一時識得根源去。」乃作禮而退。師後告眾曰:「自從一喫馬祖踏,直至如今笑不休。」


  石鞏慧藏禪師,馬祖問:「作甚麼?」曰:「牧牛。」祖曰:「作麼生牧?」曰:「一回入草去,驀鼻拽將回。」祖曰:「子真牧牛。」


  無業禪師告弟子等曰:「汝等見聞覺知之性,與太虛同壽,不生不滅。一切境界本自虛寂,無一法可得,迷者不了,即為境惑,一為境惑,流轉不窮。汝等當知,心性本自有之,非因造作,猶如金剛,不可破壞,一切諸法,如影如響,無有實者。經云:『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常了一切空,無一物當情,是諸佛用心處。汝等勤而習之。」言訖跏趺而逝。


  信州鵝湖大義禪師,唐憲宗詔入麟德殿論義。有法師問:「如何是四諦?」師曰:「聖上一帝,三帝何在?」法師無語。又問:「欲界無禪,禪居色界,此土憑何而立禪?」師云:「法師只知欲界無禪,不知禪界無欲?」曰:「如何是禪?」師以手點空,法師又無對。帝曰:「法師講無窮經論,祗這一點,尚不奈何。」師卻問諸碩德曰:「行住坐臥,畢竟以何為道?」有對:「知者是道。」師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安得知者是乎?」有對:「無分別者是?」師曰:「善能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安得無分別乎?」有對:「四禪八定是。」師曰:「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安在四禪八是耶?」眾皆杜口。


  福州古靈神贊禪師的師父,一日在窗下看經,蜂子投窗紙求出,師睹之曰:「世界如許廣闊不肯出,鑽他故紙,驢年去。」遂有偈曰:「空門不肯出,投窗也大痴,百年鑽故紙,何日出頭時。」


  譚州石霜山性空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繩,出得此人,即答汝西來意。」


  趙州和尚問南泉曰:「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師曰:「還可趣向也無?」泉曰:「擬向即乖。」師曰:「不擬爭知是道?」泉曰:「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要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虛,廓然蕩豁,豈可張是非耶?」師於言下悟。


  僧問師:「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師云:「吃粥了也未?」云:「吃粥了也。」師云:「洗缽盂去。」其僧因此大悟。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庭前柏樹子。」曰:「和尚莫將境示人?」師曰:「我不將境示人。」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庭前柏樹子。」


  師問:「新到會到此間麼?」曰:「會到。」師曰:「喫茶去。」又問僧,僧曰:「不會到。」師曰:「喫茶去。」後院主問曰:「為什麼會到也云『喫茶去』,不會到也云『喫茶去』。」師召院主,主應諾。師曰:「喫茶去。」


  問:「狗子還有佛性他無?」師曰:「無。」曰:「上至諸佛,下至螻蟻,皆有佛性,狗子為甚麼卻無?」師曰:「有。」曰:「既有,為甚麼入這皮袋裏來。」師曰:「知而故犯。」


  示眾:「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幻菴頌曰:「佛之一字不喜聞,去年依舊今年春,今年春間降大雪,陸墓烏盆變白盆。」


  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老僧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


  僧寫師真,呈師曰:「且道似我不似我,若似我即打殺老僧,不似我即燒卻真。」僧無對。


  有一婆子令人送錢請轉藏經,師受施利了,卻下禪床轉一匝。乃曰:「傳語婆,轉藏經已竟。」其人回舉似婆。婆曰:「比來請轉全藏,如何祗為轉半藏?」


  問:「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師云:「鎮州出大蘿蔔頭。」


  尼問:「如何是密密意?」師以手搯之。尼曰:「和尚猶有這個在。」師曰:「卻是你有這個在。」


  上堂:「金佛不度鑪,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裏坐。菩提、涅槃、真如、佛性盡是貼體衣服,亦名煩惱。」又云:「此事如明珠在掌,胡來胡現,漢來漢現。老僧拈一枝草,作丈六金身用;將丈六金身,作一枝草用。佛即是煩惱,煩惱即是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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