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 舜 孝 傳

 

 

卻說帝堯建都於平陽. 「卽今山西臨汾縣」在平陽之西南數百里. 有一個小小村落. 依山而居. 其中有分人家. 姓虞. 名­__. 他的高祖. 名字叫幕. 能彀平聽協風. 以成樂而生物. 以此功德. 受封於虞. 做一個小小的諸侯. 「現在山西虞鄉縣」幕娶的妻室. 是顓頊氏的女兒. 名字叫魚婦. 生了一子. 名叫窮蟬. 窮蟬的兒子名敬康. 敬康的兒子名喬牛. 這個虞__. 便是喬牛的兒子. 在喬牛的時候. 已經失國. 降為庶人. 家世微賤了. 然而還住在這個地方. 「現大虞鄉縣有瞽叟村」那虞__為人. 亦還厚道. 他娶了一位夫人. 名字叫握登.

 

舜生於諸馮 

 

握登生了兩個兒子. 大兒子的名字. 史已失傳. 在下不敢妄造. 第二個兒子. 名字叫舜. 他未生的時候. 却有非常之祥瑞. 有一日握登上山取柴. 看見天半一條大虹. 非常美麗. 握登向他注視了一回. 只見那大虹的光采. 驟然收歛. 降在地上. 化作美貌男子. 向握登直撲過來. 那握登不覺如醉如痴. 莫能自主. 自得聽其所為. 及至醒來. 那美貌男子已經不見. 只覺已身橫臥在草坡上. 深恐落人褒貶. 急忙走起. 將周身整理整理. 取了柴. 悤悤下山而歸. 然而心中猶是意緒纏綿. 不知所可. 那知自此之後. 就有孕了. 據後世人的揣測. 這條大虹. 是天上樞星之精所化的. 過了數月. 適值孟門山的大水漲溢. 所住的村落. 看看就要淹沒了. 虞__夫婦不得已. 只能帶了長子. 移家東徙. 到了一座諸馮山下. 名叫姚墟的地方住下. 「現在山西垣曲縣東北四十里.」又過了幾月. 就生了舜. 舜的形體. 有非常奇異之處. 第一. 他眼內瞳子. 都有兩個. 第二. 他的掌心. 有文如褒字. 第三. 他的腦珠突出. 眉骨隆起. 頭大而圓. 面黑而方. 口大可以容拳. 龍顏而日角. 有這幾種奇異之相. 當然是個不凡之人. 而且自小聰明之至. 虞__夫婦. 愛如珍寶. 因為舜是一種花卉. 所以他的號就叫華. 因為他是行二. 所以就叫仲華. 因為他是重瞳子. 所以亦叫重華. 不料數年之後. 握登染病而死. 虞__非常哀悼.

 

舜不得於親

 

加以兩兒幼稚. 撫養無人. 不得已. 娶了一位繼室. 那繼室夫人. 不知何許人. 性情悍戾. 結婚數月. 對於舜弟兄. 漸漸有點露出晚娘的手段. 而尤其嫉視的是舜. 因為舜相貌非凡. 人人稱讚. 就是虞__. 亦加愛惜. 因此更生妬忌. 然而外面却尚沒有虐待的形跡. 衣食一切. 仍舊是肯照管的. 過了兩年. 那繼室夫人. 亦生了一個兒子. 取名叫象.自從象生下之後. 那繼室夫人對於舜弟兄的衣食等. 推說事忙. 漸漸不管. 那舜兄弟的衣食. 竟是有一頓沒一頓的. 衣服亦是有一件沒一件的. 耐飢忍寒. 過他們慘淡的日子. 舜這個人. 天性至孝. 自從他母親死後. 雖則還是個孩童. 然而有人說起握登. 他總要痛哭. 每逢他母親的忌日. 亦是要痛哭. 那知這位繼室夫人. 大大不以為然. 常常駡舜道. 你這個號喪鬼. 為什麼只管要這樣的哭. 你的死鬼母親. 給你哭死. 也彀了. 你現在還要來哭死我麼. 舜是個大孝之人. 待後母和生母一樣. 自從給他後母駡過兩次. 夜間枕席上雖常有淚痕. 但是日間. 總是歡顏愉色. 無論如何. 不敢滴淚了. 一日. 又逢着握登的忌日. 適值象在襁褓之中. 啞啞而哭. 舜要想使他止哭. 百般的設法. 引逗他笑. 那繼室夫人看見了. 又駡道. 今朝是你死鬼娘的忌日呢. 你忘記了麼. 一點哀痛之心都沒有. 在這裏嘻天哈地. 可說是全無心肝的人. 人家還要稱讚你是孝子. 真是扯你娘的臊. 舜聽了. 一聲不敢言語. 過了許久. 虞__忽然雙目害起病來. 醫治無效. 半年之後. 竟變成一個瞽者. 因此大家不叫他虞__. 竟叫他瞽__. 後來年紀大了. 大家又叫他瞽叟. 那繼室夫人至此. 更異想天開. 竟遷怒到舜身上. 常常駡道. 都是你這個晦氣鬼. 弄到如此. 你想自從你死鬼母親. 擔了你的身之後. 家裏就遭了水災. 你出世沒有幾年. 你的死鬼母親就死了. 這還不是被你這個晦氣鬼尅死的麼. 現在父親又目全瞽了. 你這個晦氣鬼不死. 人家屋裏. 不知道要弄得顛顛倒倒呢. 這兩句話. 一來駡. 兩來駡. 甚而至於看見就駡. 弄得來舜無法可施. 然而仍舊是親親熱熱. 恭恭敬敬的. 對待他後母. 既無怨恨之聲. 亦絶無懊喪之色. 一味子耐苦挨駡過日子. 那瞽叟對於前妻握登. 是非常有情義的. 對於舜. 本來亦是非常寵愛的. 然而死者既不可復生. 那個情義. 自然由漸而淡. 久而久之. 不知不覺. 把從前的恩愛. 都移到後妻身上去了. 膝下的依戀. 雖是可愛. 然而枕邊的浸潤之譖. 亦是可畏. 自從那繼室夫人過門之後. 瞽叟的愛舜. 已不如從前. 自從生了象之後. 心思別有所屬. 愛舜之心更淡了. 甚至舜弟兄的飢寒冷暖. 都不問了. 後來眼目患病. 肝火大旺. 遇事容易動怒. 禁不得那位繼室夫人. 又在旁煽動. 於是瞽叟對於舜弟兄. 也常常的責駡. 撻楚. 到得失明之後. 一物無所見. 肝火愈旺. 那時間更是以耳為目. 惟繼室夫人之言是聽. 舜兄弟二人. 真真叫作苦不堪言. 有一年冬天. 氣候大寒. 舜身上還是只有兩件單衣. 瑟縮不堪. 鄰居一個姓秦的老者. 與瞽叟本來是要好的. 心地又很慈祥. 見了如此情形. 着實看不過. 然而疏不間親. 亦不好怎樣. 一日. 過來望望瞽叟. 假作閒談道. 虞老哥. 好久不見了. 我實在窮忙得很. 沒有常來望你. 你現在眼睛怎樣了. 瞽叟聽了. 歎口氣道. 我的眼睛. 是不會好得了. 醫治也醫治到極點了. 然而總無效驗. 若要再見天日. 恐怕只有下世呢. 說罷. 連連歎氣. 接着又說道. 我生平自問. 並無過失. 不知到老天. 何以要使我受罪如此. 自從近十年來. 先遭水患. 家產損失. 前室又去世了. 現在我又變成廢人. 不能工作. 所靠者誰. 家運之壞. 壞到如此. 老兄代我想想. 這種情形. 如何過得去麼. 秦老忙寬慰他道. 老哥. 不要焦急. 我想你的眼睛. 或者一時之病. 倘能遇着名醫. 未始無重明之望. 且再寬心養養罷. 至於你的家計. 好在兩位世兄. 都漸漸大起來了. 就可以接的手. 你何必憂愁呢. 瞽叟聽了. 連忙搖搖頭. 說道. 不要說起. 不要說起. 我的大小兒呢. 本來是愚笨不過的人. 現在我失明了. 田裏的事情. 叫他去做做. 倒也不要去管他. 第二個小兒舜. 生得還有點聰明. 相貌亦還好. 我從前是很希望他的. 不料現在變壞了. 常常給我生氣. 我不知道訓責過他幾次. 總不肯改好. 現在我眼睛瞎了. 不能管他. 據說. 益發頑疲懶惰了. 我還有什麼希望呢. 秦老道. 老哥. 不要性急. 究竟年紀還小. 還不到成童之年呢. 小弟有一個愚見. 孩子年紀雖小. 書總不可不讀. 讀了書之後. 自然能彀明白道理. 現在大世兄. 已經十五歲. 要替老哥幫忙. 那是不能再讀書了. 二世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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